第１５９章

    回到Ｓ大之後，她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，每天睁开眼都能看见贺少云留下的痕迹；也不能在咳嗽时，立刻听见他沉下声音的叮嘱。

    她垂下眼，抿了抿唇。

    明明只是回去继续读书，为什麽想到这件事，心里却像空了一块？

    阳光越来越盛，渐渐从窗台爬满了半张书桌，魏晓糖的手指停在书页边缘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张纹理，古文里的词句在她眼前流转，却进不了心里。

    她年底就要满十九岁了，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可以凭着一时冲动、不计後果行事的年纪。

    想要学业，就必须暂时离开这片戈壁，离开这个总是将她放在心尖上的人。

    想要日夜相守，就可能要放弃S大的文凭，放弃那些她曾经憧憬过的可能性。

    贺少云从未要求她做出选择。

    他总是说：「去做你想做的事。」

    可魏晓糖知道，他心里并非没有不舍。

    那些深夜里，他以为她睡着了，会轻轻摩挲她的头发，长久地看着她，眼神里有她白天看不到的、深沉的眷恋。

    他从不说「留下」，却用所有的温柔，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，让她每当想到离开，心口就泛起绵密的疼。

    「做人不能太贪心，既要又要的。」

    她轻声重复了这句话。

    声音很低，几乎刚出口就消散在乾燥的空气里，可心里那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。

    是的，不能太贪心。

    贺少云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。